第(2/3)页 沈未央垂下眼帘,唇角弯了弯,也不知是笑还是叹。 众人正要散去,园门处忽然传来一声通传。 “太后口谕,宣安宁郡主往寿康宫觐见!” 刚抬起脚要走的夫人们齐齐顿住,目光再次投向沈未央,神色各异。 寿康宫里,檀香袅袅。 沈未央跪在正中,脊背挺直,目光落在眼前三尺的金砖上。上首的紫檀嵌螺钿榻上,太后歪在引枕里,秋香色缂丝氅衣下摆铺陈开来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十八子,半晌没叫起。 殿中侍立的宫女们垂首屏息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 太后只是垂着眼,看那跪着的人。金镶玉护甲在沉香珠上轻轻一叩。 “抬起头来。” 太后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辨喜怒。 沈未央依言抬头,目光仍是低垂着,并不与太后对视。 太后打量着这张脸,目光从她眉眼缓缓滑到下颌,又落回她鸦青的鬓边,不紧不慢地捻着手中的珠子。 “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。”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,语气却淡得很。 “就是你让凤襄那丫头下不来台?” 沈未央叩首:“臣女不敢。公主殿下天潢贵胄,臣女岂敢存半分不敬之心。” “不敢?”太后声音带着威压,隐隐有些摄人。 “琴棋书画,连比四场,输了四场。满京城的人都看着,你这个郡主,她那个公主,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分出了高下。” 沈未央垂着眼帘,没有说话。 太后看着她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换了旁人,赢了公主,这会儿怕是话都不会说了。” 沈未央叩首:“臣女不敢。今日比试,不过是公主殿下承让。” 太后捻珠子的手顿了顿,“你这话骗骗旁人还行,骗哀家?凤襄那丫头什么脾气,哀家心里清楚。她要是能让,太阳得打西边出来。” 沈未央没有说话。 太后靠在引枕上,沉默了半晌,忽然抬起手按了按额角。 身边的掌事姑姑连忙上前:“太后,可是头又疼了?奴婢去传太医?” “不必。”太后摆摆手,“太医来了又要啰嗦。” 沈未央的目光落在太后身侧的檀木小几上,又扫了一眼窗边鎏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香烟,忽然开口道:“太后若是信得过,臣女斗胆说两句。” 太后抬眼看她:“哦?” “臣女不会看病。但有些头疼不在身上,在屋里。”沈未央跪得更加直挺。 太后来了兴致,“这话新鲜。说来听听。” 沈未央指了指窗边的博山炉:“太后这香,是檀香配了龙脑吧?龙脑醒神,檀香安神,二者本是不错的。” “只是太后这殿中朝南,日头足,初春里地龙还烧得这样旺,本就燥热。龙脑性辛凉,原该是好的,可配上这燥气,反倒容易冲了头。加之檀香厚重,久闻之下,便容易涩滞。” 她又看向太后身侧的小几:“这蜜桔,太后若是睡前用了,甜腻之物最容易生痰湿,痰湿上扰,夜间便容易头痛难眠。” 太后听得入了神,连捻珠子的手都停了下来。 沈未央继续道:“臣女斗胆再猜一句,太后寝殿的屏风,可是绣着大朵牡丹的那座?” 第(2/3)页